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最终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对姐弟被粗暴地套上绳索拉走。
一旁的牛良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文帝刚才的情绪波动。他走上前,用那双沾满了底层百姓血泪的粗糙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苏文帝的肩膀。
“苏师弟,心里不好受吧?”牛良叹了口气,语气中透着一种麻木的苍凉,“我刚开始跟着师傅收租的时候,也觉得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。可这就是这狗娘养的世道!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米。咱们如果不狠下心把这些租子收上来,道场里的师兄弟们就要饿肚子,咱们的刀就握不稳,明天被卖去当奴隶、被砍掉脑袋的,可能就是咱们自己。”
牛良深深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苏文帝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把心肠练硬点吧,师弟。在这乱世里,软弱,是会要命的。多看几次,以后习惯了就好。”
“师兄放心,我明白。”苏文帝声音平淡,没有泛起一丝波澜,但那眼底的野心与对权力的极度渴望,却在这一刻彻底被这乱世的鲜血给浇筑得坚如磐石。
傍晚时分,夕阳如血,将天空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苏文帝跟着牛良,身后跟着几辆装满了铜钱、布匹以及那些被当做牲口般抵押回来的少男少女的牛车,踏着冰冷的泥泞,缓缓回到了岩虎流道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