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低低地压着,空气闷热。跑道上已经画好了线,考官拿着秒表和记录板,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立定跳远,叶青轻轻一跃,落地时脚尖正好踩在25米的标线上。考官挑了挑眉,在记录表上写了个数字。
仰卧起坐,一分钟时间。
叶青躺在垫子上,双手抱头,随着考官一声令下,她腰腹发力,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落下,动作标准而迅速。
周围的考生都看呆了,连考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。
“停!”一分钟到,考官按下秒表,“72个。
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呼。
叶青坐起来,擦了擦额头的汗,呼吸只是微促。
她能感觉到小腹处的内力在缓缓流转,像一股温热的泉水,滋养着每一块肌肉。
最后是八百米。叶青站上起跑线,做了几个深呼吸。发令枪响,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跑道在脚下后退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稳有力,能听见周围考生的喘息声,渐渐被她甩在身后。
跑到第二圈时,她已经遥遥领先,可她没有减速,反而加快了步伐。
最后一百米冲刺,她咬紧牙关,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冲过终点线时,考官按下秒表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惊讶和赞许。
“3分2秒。”他说,在记录表上重重地画了个勾。
政审那关她心里一直在打鼓。档案交上去之后等了一周多,期间翻来覆去睡不着,把公安大学的招生章程看了不下五遍。
那几天她总是做噩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,门上有“政审”两个血红的大字。
她拼命敲门,却没有人应。
门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,粘稠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她低头看,发现那些液体是从自己脚下流出来的——是爸爸案底的血,是周海断腿的血,混合在一起,淹没了她的脚踝。
她惊醒过来,浑身冷汗。窗外天还没亮,远处传来鸡鸣声,一声,又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坐起来,抱着膝盖发呆。小腹处的内力还在流转,温温热热的,像是在安抚她焦躁的情绪。她忽然想起周海说过的话:“练武的人,心要定。心不定,功夫就散了。
她闭上眼睛,尝试着调息。
一呼一吸间,那些杂乱的念头渐渐沉淀下去,像是浑浊的水慢慢澄清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后来政审结果下来了——通过。负责政审的民警跟她谈了一次话,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官,短发,眼神锐利,说话却温和。
“叶青同学,你的政审通过了。”她开门见山地说。
叶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接着便狂跳起来。她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。
女警官看着她,笑了笑:“别紧张。我们查了你父亲的案底,也联系了部队那边核实了档案。你父亲叶城同志当年是因公负伤离队的,他的奖章和证书因为通讯中断才没送到手上,现在已经补办了。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至于他坐牢的案子,属于过失激愤伤人,没有主观恶意,而且对方也有过错在先。这种情况,跟报考公安类院校的政治审查不冲突。
叶青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却发不出声音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赶紧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女警官递过来一张纸巾,声音更柔和了:“你是个好孩子,成绩优异,体测表现突出。我们公安队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好好努力,将来为人民服务。
叶青用力点头,接过纸巾,却舍不得用,只是紧紧攥在手里。那柔软的触感,像是一个承诺,一个肯定。
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,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台阶上,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,洒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。
世界忽然变得格外明亮,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。
叶青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了看天。
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,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像被风吹散的棉絮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政审通过的通知书从包里拿出来,仔仔细细地折好,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。
然后她迈步往家走。
脚步很轻快,像是要飞起来。
路过旧楼时,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三楼那扇窗户依旧黑着,窗帘拉着,像一个沉默的句号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。
阳光照在旧楼斑驳的外墙上,那些裂缝和污渍在光线下无所遁形。
她想起很多个夜晚,自己爬上那栋楼,敲开那扇门,走进那个混杂着汗味和烟味的房间。
周海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