喳的交谈。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,陆续起身往外走。叶青站起来走到门口,侧身让过几个同学,然后开始引导方向:“大家出门右转,楼梯在走廊尽头,下楼时注意安全。
她的声音温和但坚定,配合着手势,让原本有些混乱的出门过程变得井然有序。
几个走得急的男生在她轻声提醒下放慢了脚步,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也分开来依次出门。
丁建在教室后方组织后面的同学,两人一前一后,配合默契。庄萍站在讲台旁看着,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。
等最后一个同学出去了,叶青才跟上队伍。
高一三班的队伍在走廊里排成了两列,虽然还有些歪歪扭扭,但大体成型了。
丁建走在队伍最前面领队,叶青在队伍中间照应,郑丽娟跟在她旁边,还在兴奋地小声说着什么。
从三楼走下去,楼梯间里挤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。
说笑声、脚步声、老师的催促声混成一片,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气息。
叶青小心地护着身边的几个矮个子女生,防止她们被人流挤到。
到了一楼,阳光扑面而来。
九月初的早晨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明晃晃地挂在东边的天空。
光线强烈而直接,照在人脸上有些刺眼。
操场就在教学楼正前方,是个标准四百米跑道围成的椭圆形,中间是草坪足球场。
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。
草坪上的草还是绿的,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黄,那是夏天酷热留下的痕迹。
各个班级的队伍像彩带一样在操场上铺开,从主席台前往后延伸。
低年级在前,高年级在后,每个班两列纵队,远远看去整齐划一。
但走近了就能发现,很多队伍都在轻微地骚动——学生毕竟不是军人,很难长时间保持绝对静止。
高一三班的位置在主席台左前方,算是比较靠前的位置。丁建领着队伍走到指定地点,然后开始调整队形:“个矮的同学往前站,高的往后。大家前后对齐,左右看齐。
叶青配合着他在队伍里走动,轻声提醒几个站错位置的同学。
郑丽娟本来想站在叶青旁边,但因为她个子偏高,被丁建安排到了后面几排。
她撅着嘴不太情愿,但也没说什么。
八点二十五分,所有班级基本就位。
操场上一时间安静了许多,但那种安静是表面的一—底下涌动着窃窃私语、清嗓子、跺脚的声音。
叶青站在队伍的前列,身姿笔直。
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半身裙,衬衫下摆规规整整地扎进裙腰里,一丝皱褶都没有。
马尾高高扎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,从后颈到脊背拉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。
九月初的秋老虎还在发威,虽然才早上八点多,温度已经升到了二十八九度。
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,那股热浪从脚底往上蒸,透过薄薄的鞋底都能感觉到地面的温度。
站在叶青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始擦汗了。
那是个圆脸的女生,叶青记得她叫王雨欣,初三时在二班。
王雨欣不停地用纸巾擦着额头和脖子,白色的纸巾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。
前面几排的男生也在躁动。
一个高个子男生不停地挪动双脚,试图找到更舒服的站姿。
他后面的男生悄悄用手在脸旁扇风,动作很小,但频率很快。
叶青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,她调动了丹田里的那团暖意。
那感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——就像身体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太阳,平时安静地蛰伏着,当她需要时,心念一动,它就开始缓缓旋转,散发出温暖而不灼热的气息。
那气息沿着经脉流淌,先是在任督二脉循环一周,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暖意所到之处,外界的燥热被隔绝开来。
不是那种空调制冷式的突然凉爽,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平和。
仿佛身体内部自成一个小天地,有自己的温度和气候,不受外界影响。
阳光晒在后颈上,她能感觉到光线的存在,但那种灼热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掉了,只剩下温和的暖意。
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吸气时,天地间的清气被纳入体内,与丹田暖意交融;呼气时,体内的浊气被缓缓排出。
一呼一吸之间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。
周围同学的躁动、闷热、不耐,在她感知里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影像。
她能看见王雨欣又在擦汗,能看见前面男生扇风的动作变大了,能听见后面传来轻微的抱怨声,但这些都触动不了她的内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