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透出亮堂堂的暖光。
我上楼,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,拧开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脚还没跨过门槛,一股浓郁的饭菜热气便扑鼻而来,但那油盐酱醋的背后,隐隐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陌生的男士洗头水味。
这是以前这个单亲家庭里绝不可能出现的味道。
我站在门口,顿住了脚步。
玄关的鞋柜我从小看到大。
我自己那双拖鞋,还安安静静摆在它原来的位置上。
可就在我的拖鞋旁边,多了一双拖鞋。
鞋柜下面那一层,还并排放着一双不属于我的运动鞋,鞋头有点磨破了,一看就是天天穿着跑车的那种。
我换上自己的鞋,拖着行李箱进屋,滚轮在地板上碾出骨碌碌的声音,特别响。
客厅里,孙强正坐在沙发上。
他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站了起来,整个人僵在那儿,手垂在身体两边,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衣服,头发也梳过,看得出来是收拾过、等着我回来的。
我们俩隔着几米远,就那么看着对方,谁也没先开口。
这一路上我在心底翻腾过无数句咒骂,恨不得当场揪住他的领口让他立刻卷铺盖滚蛋。
可真等我看清他那张脸时,所有的狠话全被生生噎在了喉咙口。
孙强的脸上根本没有半分得逞者的嚣张与自傲,反而布满了无地自容的愧疚与惶恐。
他就那么低着头站着,那个样子,不像个抢了我家的仇人,倒像个等着挨罚的犯了错的人。
我满腔的怒火,就像蓄满了力气的一记重拳,狠狠砸在了棉花上。
“……回来了。”孙强先开的口,声音有点发闷。
我冷冷扫了他一眼,权当他是团空气。
就在这时候,厨房的门推开了,我妈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。
她显然是刚下白班赶回来没多久,那身英姿飒爽的警服衬衫甚至都还没顾上脱,领口最上头的那颗扣子解开了,底下隐约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锁骨。
深蓝色的警裤笔挺修长,顺着裤脚往下,露出一截裹在薄薄肉色丝袜里的纤细脚踝。
她脚上踩着软趴趴的居家拖鞋,头发松松垮垮地披散在肩膀两侧。
她手里还攥着洗碗布,目光一撞上我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但转瞬间,一层小心翼翼的笑容便强撑着爬上了她的脸庞。
那笑容刻意而又讨好,看得我心头一阵泛酸。
“浩然,回来啦。”她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掌,嗓音拔得略有些高,试图把气氛粉饰得其乐融融,“路上折腾坏了吧?快去歇着,妈锅里煨着汤呢,马上就能开饭。”
她绝口不提昨晚孙强在电话里的求救。
就好像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好像那通电话只是我的一场臆想。
我张了张嘴,看着她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……嗯。”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,在离沙发最远的那张单人椅上坐下了。孙强看我坐下,也慢慢挨着沙发边坐了下来,坐得很靠边,屁股只沾了一半。
客厅里就我们两个大男人干坐着。电视没开,谁也不说话,只听得见厨房里妈妈切菜、颠勺的动静。
我的视线无处落脚,只得心烦意乱地偏头瞥向阳台。
阳台的推拉门开着一条缝。
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男人的短袖和长裤,是孙强的。
而就在这些衣服旁边,挨着挂着的,是几双洗过晾干的丝袜,肉色的,被夹子夹着,随着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轻轻晃。
肉色的丝袜在微风里舒展开来,柔滑脆弱,和我妈身上的温度如出一辙。
一个辍学跑车男人的粗布内衣,和一个女警察贴身私密的肉色丝袜,就这么亲亲密密地晾在同一根绳上,招摇地昭示着这个屋檐下早已变质的关系。
我赶紧把眼睛收回来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我又想起刚才我妈从厨房出来的样子。
从小到大,那身警服,在我心里都是不可亵渎的底线,代表着神圣、严苛与体面。
可现在我却意识到,每当夜深人静、门窗紧闭的时候,在那间属于我和我父亲曾经记忆的主卧里,脱去那层警服、露出丝袜肉体的女人,早已完完全全被孙强压在身下。
这个曾经连我家大门都不敢大声敲的落魄发小,如今每天晚上就理直气壮地搂着这具身子沉沉入眠。
我坐在自己家里,感觉自己反倒成了一个格格不入、贸然闯入的外人。
“孙强,”厨房里妈妈的声音传出来,特别家常,“把桌上那两个碗先摆一下。”
“哎。”孙强像是终于找到了点事做,立马站起来,熟门熟路地拿出碗筷往桌上摆。他对这个家里什么东西放在哪儿,比我还熟。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,胃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