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冉灯瞪大眼,抬起头来。
几双眼睛的视线尴尬地碰到了一起。
“什么情况?”
眼见得几面云镜合成了一面,分散的个人集中在了一起,将一个隐秘的空间缝隙变得像是菜市场似的,佩兰不由提出了疑问。
周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毕竟他的徒弟都准备灭口他的朋友了,其中还包括他某个徒弟的父亲。
不过周诲并不是不知道状况,相反,在差点“登神”后,他已经透过时间长河看见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现在事态变成这个样子,甚至有他故意引导的成份。
周诲也并不瞒着:“天上城城主的‘失踪’和冉真的死亡一样,是天庭设计好的‘剧本’,而且这两个不是单独事件,是强相关事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天上城的核心继承自白玉京,是启动隔离天庭干扰的禁制的硬件,而冉家的冉真作为被贬的阵法师,透支生命也可以使用的禁术,则是唯一可以修复禁制的阵法师——至少前几个轮回是这样的。换言之,为了阻止琅嬛的禁制再次被启动,要么毁掉天上城的核心,要么毁掉冉真,而天庭的‘剧本’里哪个都没放过。”
周诲冷冷地说道。
他注视着‘天帝’,‘天帝’这时候已经连说“这都是天衍的谋划”的力气都没有,何况他作为天衍的上司,就是这种时候出来的背锅的,因此他这次没有出声,只静静听着周诲陈述天庭的罪状。
“所以,为了避免禁制的生效,或者说,为了打开守护这个世界的禁制,冉真在几个轮回都被骗去了幻境,死在了那里,而且那不是干脆的死亡,故意让他处于极端恶劣环境,试图破解禁制逃离的缓慢死亡……”
“破解禁制……难道?”
“没错,冉真破解的禁制,其实就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禁制,他的阵法必然动摇禁制的阵心——也就是天上城的城主,简皓歌。”
“所以在冉真成功的那一刻,通常是他死亡的那一刻,也是简皓歌因为禁制破裂,强行被转换到幻境,代替他成为新的囚徒,乃至死在那里的那一刻。”
“在破坏禁制后,就如同第六个轮回那样,整个世界变成‘天命之子’的游乐场了。”周诲冷声说道。
“是这样的吗?”佩兰迟疑道,看向了另一个方向,“简城主?”
是的,简城主。
简皓歌。
他不知道怎的,没有传送到想要去的位置,也没有像是前几个轮回一般彻底失踪,而是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。
不过他的神情不太好看,不仅脸色发青,太阳穴还一跳一跳的。
佩兰看简皓歌一副气血攻心下一秒似乎能被气死的样子,就有些担心:“简城主?对,对了,你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吧?我跟你解释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简皓歌按了按太阳穴,嗤笑道,“反正大概是我要倒霉,但在真正发生什么前,不倦救了我吧?”
“你恢复记忆了?!”佩兰惊讶道。
“什么恢复记忆?”
“可你刚刚……”
“我只是猜测而已。”简皓歌脸色更差了,“既然我传送没有到达既定位置,反而见到了不在天灵派的不倦,八成又是什么糟糕的突发事件吧?按照以前的经验,有不倦的地方就有麻烦,区别在于是大麻烦还是小麻烦。既然你们似乎突然肯定我会有问题的样子,八成又是什么针对我这个倒霉鬼的陷阱阴谋之类,然后我又被不倦救了?”
……简城主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,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。
佩兰同情地想道。
突然有这么一个比他还不清楚状况的,佩兰莫名有点欣慰。
而简皓歌对自己“永远不清楚状况”的状态也似乎非常习惯了,他脸色不好地瞥着周诲问道:“所以我是猜对了?”
“没有,”周诲叹了口气,干巴巴地回答道,“我试了好几次,没有拯救成功。”准确的说,他在这一世之前甚至没发现简皓歌出事了,也谈不上拯救。
“……嘶,这件事那么严重吗?你都解决不了,”简皓歌瞪大了眼睛,“难道三千世界都要毁灭了?”
再说一遍,简城主真的好有经验。
“不,这一次我不会允许,”周诲道,他思考着怎么解释可以让简城主最快速度了解事情的经过——强行把记忆灌输过去似乎是个好办法,但不考虑简皓歌的脑袋会不会爆炸的前提,以简城主的性格来说,他本身大概会先气炸——周诲为难地思考道,试图说服对方,“具体解释有点麻烦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别解释了,我不想知道。”简皓歌非常快地说道,并且强调道,“只要明天世界不会毁灭,或者毁灭了也无所谓,反正我什么都不想知道!”
“……”
简皓歌看周诲一脸被噎住的样子,心情莫名好了很多,他询问道:“既然‘这一次’世界不会毁灭了,你们在这里等什么?”

